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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母亲系列:默默付出数十载 任劳任怨养育客家儿

故事 | 2017-7-7 21:34| 查看: 490| 评论: 0| 原作者: 客家风骨
摘要: 天岩,真名:叶晓健。江西赣州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赣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在《中国校园文学》《诗刊》《荷花淀》《创作评谭》《散文世界》《今朝》等刊物发表数十万字作品。 ...

  作者简介:
  天岩,真名:叶晓健。江西赣州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赣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在《中国校园文学》《诗刊》《荷花淀》《创作评谭》《散文世界》《今朝》等刊物发表数十万字作品。爱好小说诗歌散文,情感朴实真挚,希望能写出一些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作品。

客家母亲系列 || 母亲的艰难岁月


  有人说,人的面相会透露一个人的福禄寿命。母亲的面相就不太好。没有一个看相先生不说她是劳碌辛苦命。我不相信。念书的时候,我是拼了命的,就是想早日走出农村,让母亲早一天过上饴子弄孙享清福的生活。可是到现在,年过花甲的母亲还早晚奔波在辛劳的路上,人瘦得骨头就要露出来了。我除了痛心疾首,剩下的只有愧疚和无奈。母亲,成了刺在人过中年的我心头最深最痛的一根刺。有时候,你只能相信,这可能真的是命。

  在我的记忆当中,母亲给我的印象除了忙碌还是忙碌。不是那种幸福快乐愉悦的忙碌,而是一种艰难辛酸漫长的劳碌。小时候父亲常年在几百公里之外的矿山上工作,家里就母亲和我们姐弟三人。插秧、除草、割稻、砍柴、喂猪……所有一切大小农活一年到头似乎从来没有停过。我们姐弟上学了,就母亲一个人做。每年双抢的时候,别人家两个男人扛着一架打谷机健步如飞,我们是娘儿几个艰难吃力地抬着这笨重打谷机在田埂上缓慢地挪动。双抢时节最关键的是尽快地收割完稻子,又要尽快地耕好田重新插下秧苗,才赶得上秋天的第二次收成。我们没有壮实的劳动力,劳动进程就异常缓慢。每天便只有起早摸黑,中午我们几个孩子实在受不了如此炙热的太阳,而母亲却依然在太阳底下一行一行的割着稻子,姐姐哭着喊她停下也没用!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母亲依然还在稻田里收拾一袋一袋的谷子。就这样,我们硬是每年及时地收好了稻子,插下了秧苗。在深秋起风的季节又一次获得丰收。

  我们那是国家的产粮区,那时候每年要按时向国家缴纳几千斤的公粮,而且要自己送到离村子十多里远的粮管所,剩下有多的粮食再自己卖掉。我们请不起大车,用借来的板车一车一车地拉过去,有时运气好遇上别的拉粮车空一些,便顺带捎上,母亲和我们不知道有多高兴!每次卖完粮,我和姐姐妹妹的肩膀都有深深的血印子。而母亲,会在床上躺上好几天,床单浸透了汗渍和血渍。这是母亲一年四季唯一一次的休息,积日的劳累直至倒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我们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有些轻松。因为母亲没有力气下床。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变得无比缓和温柔,她没有一点点力气呵斥我们了。母亲似乎从来没有给我们做过亲昵温柔的举动。母亲给我们唯一的印象除了忙碌之外就是愤怒的吼叫。没有听见她唱过哪怕哼过一句歌,没有看见她有过任何形式的娱乐。其实那个时候母亲还年轻,三十多岁。消瘦辛劳的母亲仿佛在和整个世界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对抗,甚至包括我们这些子女。有一次妹妹不小心打烂了一只碗,一时愤怒的母亲居然当场把一碗开水泼在妹妹的脚上!每次本极少回家的父亲几乎都是披着被撕裂的衣衫逃到墟镇坐车回矿山。而我们,继续在吼叫声中压抑着愤怒委屈做各种各样的活,除了作业。而母亲又是异常地俭省,绝对不会让我们有超过一个小时看书做作业的时间。因为害怕费煤油后来害怕费电!

  从我记事算起,母亲可能和村庄的绝大多数人都吵过架,甚至大打出手。一次愤怒的母亲直接用镰刀把伯母的额头砍了一个洞,血流不止!母亲比伯母矮了整整一个半头,怎么砍到了伯母的额头,真的无法想象,健壮如牛的伯母也始料未及。母亲一次和村里一个叫黑子的高大的男人争田里灌溉的水,不知采用什么战术,让人家一身泥水鬼哭狼嚎地连滚带爬地回了家!没有谁敢惹她,惹这个看起来瘦小无比但爆发力无比强大的女人。母亲与别人吵架的时间耐力也是惊人的。一次因为我家的鸭子踩坏了山姑刚插好秧苗的稻田,人家找上门来论理,结果慢慢发生争执,大吵起来,一直吵到了太阳落山。山姑带着嘶哑的嗓子和满脸的泪水回去了,母亲的声音依然响亮无比,大声地呵斥姐姐“还不赶快给我喂猪去!”因为这样,我和姐姐羞于在老师同学面前提及母亲。

  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母亲这种暴躁的性格。时至今日,我和母亲的交流方式都保持着以吼叫式为主的方式,但很快她就变成了一种小声的申辩,像一个委屈极了的孩子。懊恼之极的我突然想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哄哄她。但这又是多么难为情的事,又是怎么可能的事!也许姐姐说得对,母亲其实是在用一种母性的本能捍卫我们这个在村庄里处于极为弱势的家,在训练我们几个儿女的生存能力。

  有些文化的父亲对自己的婚姻是极为不满意的。对母亲甚至对我们,基本上采取了逃避放弃的态度。特别是整个大家庭因饥荒从赣南兴国老家搬迁到赣北吉安永丰的一个荒蛮的村庄后,母亲开始性情大变。这个村庄大都是各处逃荒而来的难民,以河南信阳为主,还有福建等地,民风彪悍又欺弱怕强,那时我还小,妹妹一岁多,五岁多的姐姐看管照顾我和妹妹。

  父亲几乎不怎么着家,天天跟在队长的屁股后面新修水利和大搞宣传工作。母亲则天天去队里挣工分,回到家里又要里外收拾,几乎无暇顾及我们。几乎每天晚上,我们都要被两人的争吵声和撕打声吵醒。一次深夜,父亲可能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操起一根木材就往母亲身上狠狠地抡过去,母亲躲闪不及,当场吐血,肩膀肿得像山一样高!就是这样,母亲咬死也不和父亲离婚。她嚎哭着说:你可以不要这个家,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后妈,受后妈的欺负!就是累死我也要养大他们再和你离婚,再和你拼命。父亲和家人开始孤立母亲,而且这种孤立可能早就开始。母亲年纪稍大一到冬天则容易咳嗽,有时咳得出血,吃药也没用。母亲说是生我妹妹的时候没有谁给她洗床褥衣服,只好自己动手。连米汤都没有谁端一碗来,柴火也一搬而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寒冬腊月在刺骨的冷水里洗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衣服,又冷又饿,便落下一辈子医不好的病根。父亲不知在谁的怂恿下居然把离婚申请交到了乡书记那里,乡书记本来要做母亲的思想工作,既然夫妻感情破裂,那就好和好散。没读过什么书的母亲不知和书记说了什么,结果反而是书记狠狠地骂了父亲一顿,闹了好几年的离婚于是就此作罢。后来才知道父亲坚决要离婚是因为自己和家里大人都有和山姑重组家庭的想法。后来聊起这段旧事的时候,我总是要问母亲到底和书记说了什么,她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

  从小到大,我们虽然贫苦劳累,但一直没有挨过饿,没有受到村人的欺负。那个人高马大的黑子从小品性顽劣,十几岁偷牛被抓过。我和姐姐在路上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他经常明目张胆地挖别人的番薯,拔别人家地里的萝卜花生,放别人家水田里的水。村里人都拿他没有办法,而且一帮人居然也效法于他,偷鸡摸狗,欺善怕恶。隔三差五,我们家的鸡鸭都会丢失,有一次深更半夜猪圈传来巨大的声响,母亲操起柴刀闻声而去,我们则吓得躲在被窝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隔了好一会儿,母亲骂骂咧咧地回来了,嘴里大声念叨着:这些遭天谴的,粪箕兜的,冇人教养的,总有一天我等你们哭爹叫娘一个!母亲认清了每个人,后来一个都没放过他们。黑子现在是村里的会计,其他几个也已都改邪归正,盖了新房买了新车。

  因了母亲的泼辣和厉害,村里人都叫她老孙,这是一种完全男性化的称呼。这么些年下来,母亲确实被生活磨失了几乎所有女人的特质。脸上干黑,胸部干瘪,手上脚上早早磨起了厚厚的老茧,经常赤脚快步行走走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上。而且我们几乎没有见过母亲掉过眼泪,我和姐姐在与母亲发生争执的时候总会用一句话表达我们共同的心声: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有时我怀疑她整个人是不是石头做的!后来爱好文学的我看到一篇描一个坚强女人的中篇小说《坚硬的月光》,读完我第一个感觉就是母亲比小说里的女人还更坚硬!小说里的女人除了超常的坚强忍耐,还有一种女人的温柔和美感。相比之下,难得一回的父亲就比母亲宽厚慈爱得不知多少倍!父亲从来没有吼过我们,哪怕我们犯了错,他最多也是拍拍屁股或者无言地收拾残局。

  是父亲告诉我们,母亲没嫁过来还是做姑娘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脸圆圆的,红扑扑的,梳着长长的辫子,挺招人喜爱的那种。当村书记的外公看上了长得一表人才的见人谦和有礼的父亲。硬是把吵着要去劳动大学念书的母亲嫁给了有初中文化的父亲。另外一个去了劳动大学学习的同伴现在已在省里的文化部门做领导干部了。生活不能有太多的假如。母亲嫁过来后,还固执地去村里的学校读了两年的书,结了婚的母亲在小学里到底受了别人多少的嘲笑和委屈,我不知道。但母亲嫁给父亲后真正开始了漫长艰难的岁月,这是千真万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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