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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史记|为何唐朝末年是客家先民形成的关键时期

文学 | 2017-7-29 23:04| 查看: 901| 评论: 0| 原作者: 客家新故事
摘要: 汉族先民往闽粤赣结合区大规模移民,始于唐末。859年,剡县(今浙江嵊州)人裘甫率先聚众造反,此后“民变”此起彼伏,席卷中国南北。直到25年后,“黄巢之乱”结束,大规模战乱才告一段落,但小规模“民变”仍然持 ...
客家短史记

每篇虽短
但力求言而有据
单看成篇
希终能自成体系


唐朝末年是客家先民形成的关键时期
倪政兴-

水彩画,by 吴树龙
  “黄巢之乱”是促进客家的汉族先民大规模进入闽粤赣结合区的主因
  汉族先民往闽粤赣结合区大规模移民,始于唐末。859年,剡县(今浙江嵊州)人裘甫率先聚众造反,此后“民变”此起彼伏,席卷中国南北。直到25年后,“黄巢之乱”结束,大规模战乱才告一段落,但小规模“民变”仍然持续很久。
  这次战乱之残酷,已经不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贼掠人为粮,生投于碓硙(即石臼和石磨)。骨食之。”受此影响,全国人口锐减,“极目千里,无复烟火”,许多幸存者纷纷背井离乡。闽粤赣结合部山区受到的战祸相对较浅,成为北方流民眼中的世外桃源,吸引大量移民,因此,唐末至宋初这一地区人口激增。
  根据唐朝安史之乱结束50多年后修订的《元和郡县志》所记,全国户数670多万,但经过黄巢之乱和五代十国战乱后,到宋太宗初定天下时修订的《太平寰宇记》,历经大约150年,全国已达1460多万户,增长率117%,而粤东、赣南、闽西的增长率都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根据上述两个典籍,唐末到宋初,粤东潮州户数由近2000户增加到5800多户,增长190%,如果含梅州,约7400户,增长279%。 同一时期,虔州(即赣南)户数由20000多,增加到85000多,增长为224%。闽西汀州则由2618户增加到24000户,增长率高达817%。
  这表明历经战乱后,闽粤赣结合区可能受害相对较浅,乱后恢复较快,又因其自然环境相对闭塞,成为北方流民大量迁入避难的地区。而从绝对数量来看,赣南仍为闽粤赣结合区人口增长最多的地区。由此可见,当时移民大多徘徊于武夷山脉,尚末进入岭南地区。
  从全国范围来说,唐末战乱“北到卫滑,西及关辅,东尽青齐,南出江淮,州镇存者仅保一城。极目千里,无复烟火”,冲击最严重的地区,主要在湖北荆襄大地和黄淮平原至陕西关中地区。这些地区百姓,大约类似西晋永嘉之乱后南逃的难民—样,主要是逃到江淮地区和长江以南地带,但有的逃到浙江中北部和四川盆地,也些进入赣南、闽西。

  “客家祖地”为何会选在古汀州石壁
  闽西高增长率,除了人口自然增长和军民官吏进驻外,最主要原因显然是“黄巢之乱”后北方流民的涌入,这在很多客家人的族谱中,也能印证。
  比如客家刘氏开基祖刘祥,相传就是避“黄巢之乱”,携子孙移居到福建宁化石壁的。石壁今名“石碧”,位于闽赣边界武夷山的东麓,宁化县的西部,是一片开阔的盆地。历史上森林茂密,从远处望去像一堵绿色的屏障,由此得名玉屏。唐朝中叶更名为“石璧”,五代再改“壁”。石壁既是指村落,又指地域,包括了以石壁为中心的周围村落。
  石壁紧邻江西,很多客家族谱都有祖先由江西迁往汀州宁化(古称黄连峒)的记载。客家民俗中,也有在家门口挂葛藤的记载,据说可免遭黄巢部队烧杀。这说明,从江西越过武夷山而进入汀州地界,是唐末客家先民的重要移民路线之一。许多人在此繁衍生息数代乃至数百年后,又陆续辗转迁往闽西、广东、广西、四川、湖南及香港、台湾、东南亚各地。所以他们多称一世祖出自石壁,石壁便自然成为了客家人的第二祖籍,人称“客家祖地”。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宁化石壁外,武夷山还有几个重要的山口,如江西瑞金至福建长汀之间的古孔道,也是客家先民入闽的重要通道。此外,随王潮、王审知兄弟南下的军民,也是客家先民的重要组成部分。唐朝末年,这两兄弟率军从江西入闽,唐朝灭亡后,割据福建。925年,因“汀州民陈本聚众三万围汀州”,王审知儿子王延翰派兵两万讨平,并留部分军民官吏在当地善后。随着这三类人口迁入,汀州人口不断增长,宋太宗淳化五年(994年),汀州下属的长汀县武平场和上杭场,升格为武平县和上杭县,足以说明汀州人口的增长态势。

  莫徭到畲、徭等民族的过渡
  在此期间,莫徭开始越过五岭和武夷山向畲、徭等民族过渡。唐朝,莫徭已扩散到江西,但还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
  769年,诗人杜甫漂泊在洞庭湖时,曾在《岁晏行》描述莫徭渔猎生活:“岁云暮矣多北风,萧湘洞庭白雪中,渔父天寒网罟冻,莫徭射雁鸣桑弓”。815年,诗人刘禹锡贬谪连州,在《莫徭歌》中写道“星居钻泉眼,火种开山脊。”火种,即焚烧草木开荒,叫做“畲”,比如陶渊明《和刘柴桑》中的“新畴复应畲”。
  唐末五代,衡山玄泰禅师看到山民烧畬,写《畬山谣》说“畬山儿,畬山儿,无所知”。这些山民并非后来的畲族,他们还只是莫徭,但可能至少到唐末,莫徭就已扩散到闽粤赣结合部。据推断,莫徭扩散到这些山区时,当地还有尚未汉化的越人后裔,也就是“俚人”,两者遭遇后,难免发生冲突,也许莫徭消灭俚人,也可能相反,更可能相互融合,孕育出新的族群,总之在唐朝以后的史籍中,粤东、闽南和闽粤赣山区,极少有越人行踪的记载。
  这些来自湖南的莫徭,可能经由赣南扩散到闽西南和粤东北,再到闽粤赣结合部,也可能从连州扩散到粤东潮州、循州(治今广东五华),再到闽粤赣结合部,而且势力强大。

  莫徭在唐以后史籍中慢慢消失,替代以“瑶”、“瑶人”或“蛮瑶”,渐渐向苗、瑶、畲过渡。一般认为,留守湘西和迁往西南地区的莫徭,演变成为后来的苗族;岭南连山地区的连州莫徭,可能成为广东、广西徭族的先民;而扩散到闽粤赣结合部的莫徭,可能演化成畲。
  畲作为族群名称,最早大概出现于南宋末年福建莆田人刘克庄所著《漳州谕畲》。此书提到“民不悦(役),畲田不税,其来久矣”。畲不缴赋役,奉盘瓠为始祖,女性以凤凰样式作为传统服饰,而凤凰在传说中,与盘瓠岳父帝喾极为渊源。
  古人认为只有德行高尚,才能招来凤凰。相传帝喾曾令人创制鼙鼓、钟、磐等乐器,以及作九招、六列、六英等曲子。音乐起鸣之后,吸引凤凰、大翟等仙鸟云集殿堂,翩跹起舞。
  莫徭源于湖南,《隋书》说“长沙郡又杂有夷蜒,名曰莫徭”,但湖南地区“蛮夷”大多已融入华夏文明,“与夏人杂居者,则与诸华不别”。有些仍僻山谷,保留原始风俗,例如死者埋到山里十三年,再择吉日“改入小棺,谓之拾骨”,这与客家人“捡骨”习俗有些类似。
  但是畲族传说中,盘瓠并非住在湖南,而是住在广东潮州凤凰山,并且只生三男一女,长子姓盘,次子姓蓝,三子姓雷,四女婿姓钟,繁衍成为畲族,后来盘姓失踪。畲族现存蓝雷钟三大姓和盘王图腾,全跟瑶族相同,说明畲、瑶渊源颇深。畲族在汉文文献中,常常称为“瑶人”或“畲瑶”,畲族族谱中也自称为“瑶人”或“瑶家”,因此畲族极可能是莫徭后人。

  值得注意的是,莫徭迁徙途中,可能会与江西干越后裔通婚。因此,正如我们之前提过,客家人的越人血统,除了来自中原百姓南迁途中与越人后裔直接通婚,或许还来自莫徭后裔。
  这些进入闽粤赣地区的莫徭后裔,与北方大规模南迁此地的汉族百姓,以及受命前往当地并定居下来的军民官吏,慢慢融合,在几乎与世隔绝的独特环境中,形成独特的方言与习俗,成为最早的客家先民。
简介 短史记

  客家拥有独特的语言和文化,孕育、形成于福建、广东、江西山区,明代以来,陆续拓展到四川、湖南、广西等地,并走向海洋,成为台湾岛、海南岛早期开发主要人群之一,并走出国门,参与南洋群岛、印度洋群岛和美洲“新大陆”等地开发,成为宋明“海上丝绸之路”和16世纪欧洲人开启大航海时代以来,中华民族与世界接轨的重要桥梁之一。
  经过几个世纪奋斗,客家人遍布全球各地,为所在国家和地区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客家文化也随着不断传承和发展,成为客家人凝聚力的重要来源。
客家是中华民族伟大支系,客家人发展及其所创造的故事,属于世界历史重要组成部分。要了解客家人,必须放眼世界,透过千年时空,才能勾画出较为完整的轮廓。
  出于如此愿望,我们推出系列文章《客家短史记》,每篇虽短,但力求言而有据;单看成篇,综合来看,却能自成体系。当然,由于见识所限,难免疏漏,尚烦大家指正。
                                                 ——作者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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