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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客家”记忆 ——南山村记事(下)

源流 | 2021-3-8 19:05| 查看: 465| 评论: 0| 原作者: 厦门晚报 萧春雷
摘要: 蔗内盆地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宛如世外桃源。内庵溪流过南山村陈余宗祠前数十米,就与自北而来的砖埕溪交汇,然后继续东流。双溪交汇处,有几块巨石,是号称“石牛吸水”的风水宝地。巨石上有座名叫保德岩的小庙,主 ...
以前不知道自己是客家

  蔗内盆地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宛如世外桃源。内庵溪流过南山村陈余宗祠前数十米,就与自北而来的砖埕溪交汇,然后继续东流。双溪交汇处,有几块巨石,是号称“石牛吸水”的风水宝地。巨石上有座名叫保德岩的小庙,主祀玉皇太子。

  “为什么叫蔗内,从前种甘蔗吗?”我问。

  “以前种了很多甘蔗。我们这边有柴火,正好熬糖,卖给莲花糖厂。后来糖厂倒了,就没种了。”一位村民回答。

  陈美煌说:“我们村有水有田,主要是梯田,比较瘦,花工大,可以种水稻、甘蔗、油菜、花生和番薯等等。我们这地方饿不死,也出不了大富大贵人家。山多树多,以前赶圩,我们村主要卖柴火,还有人挑到三四十里外的同安城去卖。”

  南山村没有一个人会讲客家话,从前也很少人知道自己是客家。我问过不少村民,60岁以下的人都回答说,小时候不知道,直到前些年媒体宣传后,他们才知道自己是客家。实际上,到底什么是客家,谁也闹不明白。但他们觉得当个客家人很好,南山村与众不同。

  唯有70岁的陈火炮回答我,他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客家。他没说原因。我想,也许是那些解放前去过南靖祭祖的人告诉他的。实际上,一个人的族群意识,只有在两大族群交界地区,才会被强烈唤醒。

  客家是扎根大地的族群,只要找到一块适合耕作的土地,他们就当成安身立命的处所,建设为美好家园。隆冬季节,内庵溪对面的山坡上,我看到一畦畦绿色的油菜迎风招展。待到正月花开,小桥流水,村落人家,应该是一幅绝美的田园风光图。

建筑的文化印记

  我看到过陈氏祖厝的照片,檐角微翘,屋顶是典型的闽南“双飞燕”民居样式;白墙黛瓦,门边开一对圆窗,又有点像闽西客家建筑。

在2016年9月“莫兰蒂”台风中遭受重创的祖厝。檐角起翘,典型的闽南传统民居风格,惟白墙黛瓦,与客家建筑也有几分相似。 郭海苗摄于2016年10月

  祖厝拆毁之前,陈金城先生曾进行详细的考察。他说,陈氏祖厝建筑群包括一座618平方米的祖厝和9列巷厝——龙边3列护厝、虎边5列护厝和后巷厝,总建筑面积达3275平方米,房间104座。解放初全村400多人,有300多人居住于这些巷厝中。

  陈金城先生指出:“仿照南靖原籍宗祠而建的南山村客家建筑群,是客家文化与闽南文化相互影响的典型产物。其祖厝放弃了闽北土楼(编者按:疑为“闽西土楼”之误,闽北无土楼)式样,改为闽南三落翘脊大厝,但整体风格和布局厝式,又保留了客家聚族环居的特色,中心为长方形三落大厝,有龙湖双边护厝(称顶巷)及后界巷护厝,巷厝头尾均筑有隘门,悬空还建有瞭望楼以守更防盗(今楼坏但支梁尚存)。”

围绕祖厝的厝巷,已经废弃失修

  我看到的陈氏祖厝建筑群,除了祖厝改建宗祠之外,厝巷虽然残败,但还可以看出大体的轮廓。的确是一座庞大的建筑群。但我觉得,从建筑的结构看,主厝和双边护厝布局,还是典型的闽南大厝建筑样式。

  从建筑材料看,闽南建筑的特点是红砖红瓦,客家建筑则是青砖青瓦。因为年代久远,经常修补屋顶,陈氏祖厝的屋瓦多已窜乱,不易分辨。陈美煌告诉我:“以前的房子,较好的都是用红砖,屋顶铺青瓦。我们的祖厝建得早,是土墙,外面用石灰粉白,上面铺的也是青瓦。”

客家的中元节

  南山村的风俗习惯,与同安民俗有所不同。感谢陈金城先生做了十分细致的考察。他指出这些明显不同:

从北山俯瞰蔗内盆地,远处为海拔750多米的大企山

  “上山扫墓是在农历除夕日,而不是清明节。正月初一开正,先拜保德岩佛公,而不拜天公。拜佛公后开祠堂祭祖并团拜贺正。添丁生男的人家元宵节要用自织的灯带12尺悬红灯于祖厅4天(同安风俗是于宫庙点大烛)。冬至日也得先拜佛公后开祠堂祭祖。该村自古至今农历七月不做‘普度’。岁月节事从不食同安盛行的‘薄饼’。端午节只食粽而不赛龙舟。老年妇女喜穿袖口下摆镶边之右衽衣裤,幼童喜戴4粒绒球之尖顶小丑软帽,且忌讳大人抚头摸脸等。”

  南山村扫墓祭祖,不是清明,而是大寒。陈美煌告诉我:“我们村不过清明节。以前是大寒扫墓祭祖,快过年的时候。现在统一为农历十二月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这三天,就是除夕前三天祭祖。”

  据我所知,很多客家人也过清明节,有些客家地区有春秋二祭,但大寒扫墓,在闽西客家区也很罕见。

  农历七月半过中元节,全国很多地区都有这种习俗,闽西有些客家流行七月十四过中元节。南山村的习俗与此相似。陈火炮老人说:“七月十四,我们来田府元帅庙里拜一下就行。周围的村子里,只有我们不做普度。”

  闽南的中元节最隆重。人们认为,七月初一鬼门开,七月三十鬼门关,所以整个旧历七月,闽南乡村处处都在摆供品、烧纸钱,犒飨和超度孤魂野鬼,谓之普度。

山上的田府元帅小庙

田府元帅及其白犬。田府元帅就是田都元帅,在闽南广受膜拜

悬挂在门楣上的田府元帅符,南山村民相信,可让众鬼辟易

  “我们不怕鬼。田府元帅就是管鬼的神。”陈美煌解释说,“我们拜神不请鬼。”

  显然,南山村的中元节,是留存至今的客家习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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