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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威权落幕

客侨 | 2015-7-22 02:09| 查看: 1079| 评论: 0| 原作者: 南方人物周刊 和静钧
摘要: 李光耀,新加坡华人,为新加坡前任总理、曾任国务资政以及内阁资政。为新加坡的独立及崛起做出卓越贡献,被誉为“新加坡国父”

   不久前扬言要拆掉老屋,以免故居成“圣地”,影响四邻商业开发的“新加坡国父”李光耀,5月14日又来了一个大动作,令世人备感意外。这回他要拆掉的,不是房子,而是“宝座”——他宣布从内阁退休,终结了连续担任内阁职务长达52年的神话。

  马基雅维利的信徒

  “抱有我会退休的想法的人们,最好到医院检查一下头脑烧坏了没有。”

  1990年,担任新加坡总理31年的李光耀,在把担子交给搭档吴作栋时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果然,卸下总理之职后,他旋即被任命为“国务资政”——这显然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内阁职务。2004年,吴作栋把总理之位正式传给李光耀儿子李显龙后,李光耀转任“内阁资政”,腾出“国务资政”给吴作栋。稍稍变了一下名字的“内阁资政”,显然又是为李光耀特别打造的职务,它居于“国务资政”之上。这一变迁,维持了李光耀在新加坡政府中的“太上皇”地位。

  “我知道,要是我停下来,我会老得很快。”李光耀谦虚地说。

  把权力视为“抗老防衰术”,或只是恋栈不走的借口。毕竟他创造了一个国家,把一个“亚洲黑暗角落的贫瘠小市场”建设成了亚洲第二富、全球最自由经济体、政府廉洁度世界排名第四的国家。谁能赶走一个只求担任“资政”顾问角色的老人?

  “我观察了他十几年,他的预言一直没有错。”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多年前曾这么恭维接受过英式高等教育的李光耀。

  然而,2011年5月7日,“一直没错”的李光耀却作出错误的估计。他相信他为同党同僚“站台”拉票会起到决定性作用。他甚至告诫选民,不按他的话,转投反对党的票,那么他们会“后悔5年”的。

  最后选票统计出来,他错了。

  在势在必得的阿裕尼集选区,人民行动党输得精光。因为这一议员候选人输赢,让内阁大员杨荣文外长失去了继续担任内阁官员的资格。


  阿裕尼集选区变故,也让反对党工人党获得历史性突破。

  “资政的话过猛了,惹恼了选民。”败选后的杨荣文不得不承认受到李资政“霸气十足的告诫”的影响。

  “他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吗?”在推特、脸谱等社交网站上,年轻人用极尽刻薄的言语丑化着这位87岁的老人,“逆反心理”在网络上蔓延,网络在选举造势中越来越发挥重要作用。

  “李光耀早该退休了,他被认为已与现代新加坡人脱节。”新加坡管理大学政治学教授布利基特?威尔士说。

  李光耀推崇16世纪意大利政治理论家马基雅维利。

  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一书中借罗马帝王之口,说道:“在受人尊敬和令人恐惧之间,我宁愿选择后者。假如无人害怕君王,君王将一无是处。”

  李光耀在新加坡创立了民主制度。但一直以来,他对待反对派的手法总令人无法释怀。胆敢反对他的人,很快就遭到报复。与专制独裁者不一样,他不是采用暗杀、绑架等非人道方式,而是“正大光明”地使用司法诉讼。他会毫不客气把反对他的人以“毁誉”侵权为名,告上法庭。政治异见分子也会经常发现自己遭到“威胁国家安全”的刑事指控。

  人们分析李光耀治国术,常常归类为精英主义、功绩制度、实用主义、民主及法治。但分析家说,以实用主义哲学为价值取舍的治国方略,却全在服务于建立一个高效的威权统治体系。在这个体系下,重刑化的司法政策,使轻微越轨的人都有可能遭受鞭刑这样的重刑。

  往日辉煌难再

  2009年在白宫与奥巴马的45分钟见面中,奥巴马称李为“20世纪和21世纪的亚洲传奇人物”,是“协助促成亚洲经济奇迹的人”。

  他的亚洲经济奇迹,一部分有赖于打造了铁面无私的反腐体制。在他开始担任总理之时,曾直接在家庭会议上:“请亲戚们不要存有仗他的权势发财的幻想”。他的父亲一辈子做钟表生意,没有因儿子当官而得到一官半职。他的兄弟也如此。

  

   他甚至对亲密战友也不徇私情。一个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内阁部长因贪污一笔小额公款而被送进了监狱。

  2007年后,李光耀力主大幅提高部长级工资,加薪养廉之外,还要以重薪吸引人才,使他们为公职甘于牺牲家庭和私人时间。他这一努力,使他的儿子李显龙成了全球薪酬最高的政府首脑。

  高薪化使人民行动党成了最大受益者,李氏父子也成了最大受益者。这加速了民众对政权更迭意识的觉醒。

  人们越来越不在乎经济增长的漂亮速度,而是在乎经济增长带来的贫富分化、物价飞涨、移民等问题。用以前建国的辉煌来拉票,就如战后丘吉尔用二战胜利来拉票一样,注定走不远。

  还不是裸退

  5月8日公布的选举结果表明,新一届国会87个议席中,执政党人民行动党赢得81个议席。

  多亏英式小选区简单多数制,尽管总的得票率只有60%,人民行动党依然斩获了绝大部分议会议席,依然保持着“一党独大”的绝对地位。

  但反对党突破性的获得6席,和反对党得票率上升到40%,让人们看到了新加坡将迎来两党或多党势力均衡的局面,这有利于政权更迭。

  今年开春以来,马格里布和中东兴起了一场驱逐威权统治者的运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执政或恋栈过长、腐败。

  “我们不追求激进革命,我们希望‘兰花改革’,循序渐进地增加政治自由。”反对派领导人表态说。反对派虽然取得一起胜利,但有一部分原因是选民对长期执政的党派的厌恶和对老面孔政治家的叛逆,并非是内部性的诸如腐败等问题。至今,没有一个反对派能提出明晰的政治主张。

  大选结果,导致李光耀辞职退休,终结一个充满父爱主义的威权者,这一点来看,又是“兰花进化”与激进革命能相提并论之处。李光耀退在当退时,保住了尼克松对他的赞誉:世界第一流的政治家。

  5月14日,与李光耀一道提出退休的,还有吴作栋国务资政。

  

   一直观察选举走向的新加坡学者肯尼斯说:“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是在选举前就想好辞职的,还是相反。我个人认为这是一场意在显示变革的公关秀,它不会对政府政策造成重大影响。当然,如何看待两人此番举措,最终还是选民说了算。”

  而李吴在声明中称,退休是“希望给更年轻一代领导国家的机会”。又称:“在分水岭式的大选后,我们已经决定离开内阁,让更年轻的部长队伍同这些年轻一代互动、协商,打造新加坡的未来。”声明也提请年轻一代注意,对“新加坡有功之人必须得到很好的照料”。

  

  李吴退休后,是否也辞掉其担任的一些公职,目前还不确定。从“内阁退休”,严格的解释仅限于不担任内阁职务,不涉及非内阁的职务。

  李光耀还是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董事主席,该公司是新加坡两大国有投资公司之一。吴作栋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主席。

  李去年在发妻去世后一度谈过退休,他说将按照英国前首相丘吉尔或希思的模式,退休后依然保留议员位置。

  “等到棺材盖盖下时,再判断,再去做评估。在双眼闭上之前,我说不定还会做些荒唐事。”李光耀对急于评价和总结他功过的人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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