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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照墙,百年星芒 —— 石扇新田萧向荣故居写生记 早春三月,风拂新绿,我们的 “客家名人名居” 写生之旅,终于在三八节这天,循着阳光的指引,再次启程。一直以来,我们的脚步始终追随着那些青瓦灰墙的客家围屋,在历史的褶皱里,寻找着属于这片土地的精神图腾。 这一次,我们来到了梅县石扇镇新东村,那座静静伫立了二百六十九年的萧向荣将军故居。它建于清乾隆二十二年,是萧氏十七世祖白三公、正肃公昆仲所建,坐西朝东,悬山顶,三堂四横一围屋,土木石结构,合瓦屋面。总面阔六十点六米,总进深六十七点四二米,占地三千五百多平方米。推开虚掩的大门,屋内空荡而宁静,只有檐角的鸟鸣,在时光的缝隙里轻轻回响。 沿着中轴线缓缓前行,从东向西,依次是照墙、内门坪、下堂、天井、中堂、天井、上堂、化胎、围墙、围屋。内门坪两侧的 “操手” 与照墙相连,正立面是凹式门楼,厅堂梁架简洁,庭院宽敞开阔,左右外横屋是二层建筑。每一处布局,都藏着客家人的生存智慧与文化密码,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显得厚重而深远。 里屋的老人见我们走来,便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泡上一壶热茶,打开了话匣子。他指着照墙说:“这屋的风水有讲究。大门正对着那堵照墙,墙的对面有条河,正对着大门向山外流去。这照墙,就是堵住那条流出去的河水,财富才不会被带走。” 随后,老人的话语,便如潺潺流水,将我们带入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他说,这座围屋,走出过一位共和国开国中将 —— 萧向荣。而在新东村的土地上,还孕育了萧育灵,这位一九〇七年出生的红军烈士,早年参加革命,曾任红十一军四十九团团长,一九三四年在粤东反 “围剿” 中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七岁。 “除了共产党的,石扇还走出过好些国民党少将呢。人生路不同,但都在历史上留了名。” 老人如数家珍:萧玺明,银钱村人,从石扇小学、东山中学起步,后来成为上海测绘院教授,国民政府陆地测量总局驻渝办事处少将主任,晚年任上海市政协委员,寿登百岁;萧宽岳,黄埔三期毕业,亲历过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的烽火;萧毓麟,新东村人,黄埔三期炮科出身,还曾赴美国驻印度军官战术学校深造,担任过远征军观察组副组长;萧冲汉,新田村人,黄埔五期学员,一九四〇年被授予少将衔……“还有一位萧涛英,也是石扇人,可惜生平不详了。” 我们静静聆听,不禁心潮澎湃。一座围龙屋,竟走出如此多的将星。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从照墙之内、围屋之间出发,在同一个时代,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却都以自己的方式,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历史篇章。 我们在一户别墅人家的楼顶支起画架,从高处俯视故居。青瓦连绵如浪,照墙静立如屏,远山含黛,近树含烟,正是写生的绝佳角度。 时间在笔墨中悄然流逝,直到夕阳西沉,霞光漫过远山,我们才恋恋不舍地收拾起画具。 2015年,萧向荣故居被列为梅州市文物保护单位。但我们所守护的,又何止是一座老屋呢?那些被记住的名字,那些未被记住的故事,那些在照墙之内、围屋之间流淌过的岁月,都将随着客家山歌的悠扬曲调,一代代传唱下去,成为这片土地永不褪色的记忆。 新东村,这座生命之源的村落,养育了这块土地上的芸芸众生,浇灌了人们对生存与富裕的希望。它是石扇镇新东村人们永远的精神图腾。夕阳西下,五彩斑斓,远山在落日余晖中晕染出绝美的轮廓,云影间的夕阳,在沉坠的瞬间,将所有的美艳与多姿,都铺陈在霞光四溢的天际。 夜色渐浓,萧向荣故居静静地立在暮色里,像一位守望了二百多年的老人,沉默而坚韧。它等待着,等待着每一个前来探寻的人,等待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故事,再次被唤醒,再次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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