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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禅师:六祖身边的记录者,禅宗文化的重要推手
作者:申敏新(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韶关市作家协会会员) 法海禅师早年于曹溪静修,其定力之深,令人叹服。有记载道:“法海正坐其上,万籁俱寂,心如蝉珠,浮沉随波。偶有飞虫,不为所动。暴风烈雨,心志愈坚,哪管寒暑,不论春秋。衣衫尽破,如槁木,面若死灰,恰似雨打秋霜叶,日晒夏日荷。如是十年,未闻一语。”十年苦修,形如枯木,心却愈明。 一日,六祖惠能前来探望,问道:“你在此入定十年,可曾悟出真谛?”法海默然,不知如何作答。惠能随手拾起一片树叶,丢入水中。树叶盘旋良久,终随波逐流而去。这一微不足道的举动,却如醍醐灌顶。法海蓦然开悟,双目放光,叹道:“是沤有沤,无可云沤,立无足境,方是干净。就如眼前这片树叶。”十年坚忍,因志坚而神明,因神明而参道。从此,法海对佛法之领悟愈加深透。惠能对其更为器重,常带在身边,不离左右。 一日,法海问惠能:“师父,‘即心即佛’四字,弟子尚未通透,望师父开示。”惠能答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若要尽言,耗时甚多。今予你几句偈语,自行领会。”遂念偈云:“即尽名慧,即佛仍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法海听后心中大悟,亦以偈赞之:“即心无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又修诸物。”惠能闻之大悦。 唐代僧人地位尊崇,尤其朝廷礼遇有加。惠能作为曹溪得道高僧,韶州刺史韦璩亦常与其往来,并邀其至州内大梵寺(今大鉴寺前身)讲经说法。惠能携法海随行,服侍左右,并命其记录讲法内容。法海由此增长见识,积累了大量一手资料。惠能主持南华寺,在韶州及岭南各地弘法三十七年,法海始终相伴左右,深得器重。他不仅忠实记录,更将惠能“识心见性”“顿悟成佛”等核心思想铭记于心,反复揣摩。尤其是惠能所讲“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以及“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等妙义,法海皆牢记不忘。 唐玄宗先天二年(公元713年),六祖惠能圆寂。法海料理后事毕,即着手整理惠能一生讲经说法之精粹。凭借多年积累的笔记,他精心编撰成《六祖坛经》。是书分为十品,即行由、般若、疑问、定慧、生禅、忏悔、机缘、渐顿、宣诏、嘱托十个部分,内容涵盖惠能生平、拜师、开示公案及临终嘱托等。其佛理深远,将中国佛教禅宗文化推向全新高度,确立了南禅宗在中国佛教界的历史地位。 在惠能之前,中国佛教只有禅学,而无禅宗。《六祖坛经》的问世,标志着禅宗正式形成,成为中国佛教典籍中唯一一部被称为“经”的祖师之作。正因如此,惠能的禅宗思想得以流传海内外,影响至今。即便在西方,六祖惠能亦备受尊崇。英国伦敦大不列颠国家图书馆广场上,矗立着世界十大思想家的塑像,其中代表东方思想的先哲有孔子、老子与惠能,并称“东方三大圣人”。惠能思想能获如此殊荣,《六祖坛经》功不可没。 作为此经的记录者与编撰者,法海居功至伟。惠能本不识字,正是法海以其超凡的领悟力与忠实的记录,将六祖口述之原义阐释无遗,方使禅宗精髓得以流传后世。 据史料记载,法海为韶州曲江人士,然其生平细节多已湮没。为纪念这位对《六祖坛经》作出特殊贡献的韶关先贤,彰显本地人杰地灵之典范,今人当有本籍之责,以解千古悬念。发起寻找法海故居的系列活动,考定离曹溪数里之洗心崖的确切位置,不仅是一项文化功德工程,更能令法海禅师形象深入人心,启人般若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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